

一份堪称小米成立以来的“最强答卷”发布之后,资本市场却没有买单。
2026年3月,小米集团(1810.HK)发布了2025年全年业绩报告。报告显示,小米全年总收入4573亿元,同比增长25%;经调整净利润392亿元,同比增长43.8%;备受瞩目的智能电动汽车业务首次实现年度盈利,收入突破千亿大关。
与这份亮眼成绩单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资本市场冷酷的“用脚投票”。
截至3月31日,小米股价报收31.76港元,较2025年6月触及的61.46港元高点接近“腰斩”。业绩发布后,市场反应冷淡,甚至出现了“财报越好,股价越跌”的背离现象。
小米在2025年交出的这份“冰与火”交织的答卷,到底为什么引起资本市场的隐忧?当“人车家全生态”的战略拼图终于完整落地,汽车业务从烧钱黑洞变成利润引擎,小米为何反而迎来了资本的“祛魅”时刻?
这个问题,不知道雷军作何思考。
有业内人士分析到,这种“业绩高增、股价承压”的现象,折射出投资者对小米估值逻辑重构的深层焦虑。汽车业务从投入期转入收获期,手机业务遭遇供应链周期的严峻挑战,小米的成长天花板才是最值得忧虑的问题。
“新旧交替”下依然承压
2025年的小米财报,最显著的特征是业务结构的“新旧交替”。
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汽车业务,让小米终于从“烧钱”走到“造血”。2025年,小米智能电动汽车及AI创新业务总收入达到1061亿元,占总营收比重提升至23.2%。全年交付新车41.11万辆,毛利率达到24.3%,并首次实现年度经营盈利9亿元。
在造车新势力普遍仍在亏损泥潭中苦苦挣扎的大背景下,小米仅用一年时间就实现了毛利转正乃至年度盈利,这客观上的确体现了其供应链管理能力和成本控制能力。尤其是随着SU7 Ultra及YU7等高定价车型的交付,单车平均售价提升至25万元以上,验证了其高端化定价策略在汽车领域的可行性。
但另一方面,小米赖以起家的手机业务,却显得步履蹒跚。2025年,小米智能手机收入为1864.4亿元,同比减少2.8%,全球出货量1.65亿台,同比减少2%。更令人担忧的是盈利能力的急剧恶化,第四季度手机业务毛利率从上年同期的12%骤降至8.3%。
这一降幅直接反映了行业性的供应链危机。
小米集团总裁卢伟冰在业绩会上坦言,本轮存储芯片价格上涨主要由AI带动的HBM需求爆发所致,与以往手机需求驱动的短周期不同,这是一次“超长周期”的成本上涨。由于产能转向高利润的HBM,手机端的内存供应缺口短期内难以弥补,新增产能预计要到2027年才能释放。这也意味着,小米手机业务的利润“失血”可能不是季度性的,而是中期性的。
“全生态”的割裂现状
按照公司的规划,2025年是小米“人车家全生态”战略完整闭环后的第一年。
从战略执行层面看,小米确实构建了全球罕见的硬件覆盖广度——个人设备、出行设备、家庭设备三大场景全部打通。截至2025年底,小米全球月活用户达7.42亿,AIoT平台连接设备数突破10亿。然而,战略的“骨架”搭起来了,但“血肉”则面临严峻考验。
比较明显的一点是,虽然小米澎湃OS在技术上实现了设备互联,但在线下渠道和运营组织层面,“人车家”的协同一度还停留在浅层次。
有业内人士指出,此前小米的手机、大家电分属不同零售体系,汽车更多是独立体验店,门店之间并未形成真正的流量互通。例如,手机门店无法承接汽车试驾预约,家电卖场也无法利用汽车的高流量进行导购。这种“线上互联、线下割裂”的状态,使得“全生态”更像是一个技术概念,而非市场优势。
或许是意识到了这种协同的滞后,小米在2025年底进行了一次关键的组织架构调整。2025年12月,小米中国区启动重大人事变动,集团高级副总裁、中国区总裁王晓雁亲自下场,兼任销售运营一部总经理,统筹手机业务。同时,原汽车销交服部总经理张健调任新零售部总经理,意图打通汽车与手机、家电的渠道壁垒。
这一调整的另一个背景是线下渠道的“去肥增瘦”。
据媒体报道,小米计划在2026年有序关闭超过1000家低效亏损门店,集中资源扶持高潜力门店。小米为此准备承担约2726万元的一次性损失,以帮助经销商止损。这标志着小米的渠道战略从早期的“跑马圈地”式扩张,正式转向“精耕细作”式的精细化运营。但这一转型也意味着,过去几年通过大规模铺店带来的用户触达红利正在消退。
“利润黑洞”隐忧浮现
尽管小米试图用“生态”的故事对冲风险,但作为基本盘的手机业务,其暴露出的问题恐怕远比财报数字更值得警惕。
若是按照规划路径,高端化战略本应是对冲供应链成本上涨的利器。但从2025年的数据看,小米的高端化并未完全抵消中低端产品线的利润下滑。当内存成本飙升时,高端机型由于用料更足,成本压力更大,而提价又面临苹果、华为的激烈竞争。
所以不难得出结论,虽然小米在4000-6000元价位段的市场份额有所提升,但整体手机业务的毛利率依然被“打穿”。这说明在核心零部件供应链上,小米缺乏像苹果那样对上游的绝对议价能力,也缺乏自研核心芯片来降低对高通、联发科依赖的底气。
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危险信号是库存。
截至2025年底,小米集团存货账面价值攀升至809.89亿元,同时计提了68.48亿元的存货减值拨备。如此高额的存货,既反映了小米在汽车和IoT新品备货上的激进,也暗示部分产品线可能存在滞销风险。如果2026年市场需求进一步疲软,或者汽车产能爬坡不及预期,这些库存减值将直接侵蚀本就微薄的净利润。
雷军和小米的“另一面”
小米汽车在2025年的表现无疑是现象级的,但造车的“长尾风险”也在这一年集中暴露。
市场已经担心产能瓶颈对公司口碑的影响。2025年小米汽车交付量虽然达到41万辆,但距离市场的实际需求仍有巨大缺口。尤其是2026年3月发布的新款YU7,虽然锁单量巨大,但过长的交付等待期正在考验消费者的耐心。
在新能源汽车行业,过长的等待周期极易导致客户流失——竞争对手的迭代速度极快,消费者很难为了一个车型等待半年以上。同时,随着新车型的大规模投产,新的生产线建设将产生巨额折旧摊销费用,这可能导致汽车业务利润率在2026年上半年出现阶段性承压。
此外,小米汽车的现象级话题,让安全争议备受关注。2025年下半年,小米SU7接连卷入多起安全事故,其中成都车祸中“车门无法打开”的细节引发了广泛舆论质疑。
有业内人士拆解指出,小米SU7的隐藏式门把手采用电子解锁设计,在车辆断电等极端情况下存在物理开启困难的风险。
更值得反思的是小米的营销话术,无论是“逆光之王”海报上的小字免责,还是SU7 Ultra碳纤维机盖被指“样子货”,都暴露了小米“重营销、重参数、轻本质”的惯性思维与汽车行业对“安全、诚信”严苛要求之间的冲突。
在剖析小米的劣势时,无法回避的一个话题是其独特的管理层结构与雷军个人IP绑定。
相信让小米投资者印象深刻是2025年9月,雷军的第六次年度演讲遭遇了前所未有的“滑铁卢”。演讲次日,小米股价盘中跌幅超5%,单日市值蒸发超1200亿港元。资本市场用真金白银投票,表明对“鸡汤+情怀”叙事的审美疲劳。
这种反差暴露了小米长期以来存在的一个深层隐患,那就是企业与创始人绑定过深。
小米的“信任迁移”模式在企业初期是巨大的助推力,但当企业进入成熟期,投资者更关注技术落地和财务数据,而非创始人的个人故事。相比之下,张一鸣、黄峥等企业家在字节跳动、拼多多成熟期选择“隐身”,通过“组织进化”而非个人曝光维系品牌,反而让企业建立了脱离个人的信任锚点。
另一方面,虽然小米近年来引进了卢伟冰等职业经理人,并在2025年底进行了大规模的人事换防,试图通过组织架构调整打通业务壁垒。但在核心战略沟通和品牌形象塑造上,雷军依然是唯一的“代言人”。一旦雷军个人出现任何言论偏差或健康问题,对小米的打击将是系统性的。
2025年的小米,站在了一个矛盾的十字路口。从财务数据看,它迎来了史上最好的业绩——营收净利双增、汽车盈利、现金储备充裕;但从市场预期和品牌声誉看,它遭遇了“祛魅”时刻——股价腰斩、安全争议发酵、雷军IP效应递减。
站在2026年的节点上,小米面临的压力并未因2025年的亮眼财报而减轻,反而更加复杂。
祛魅之后,小米需要一场“成人礼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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